天已经亮了,还是没能睡着。
听了许多鸟叫,我摸索着枕边,衣服安详地躺着。室内弥漫着落花惨败般的微甜的气息,透过窗帘的琥珀色的光,整个人像被裹着一层蜡,连脑筋都懒得动一下,如果这时能够嗅到婴儿那样轻清的味道,我一定会再美美地睡去。每一次哈欠都伴随着一滴泪水流出,整个世界慵懒的被抽掉了筋骨,暖洋洋地陷在浓密的长毛裘毯里。不管怎么躺,都似乎不太舒服,又舒服得像一声叹息……
这个思想被层层剥离的时刻,每一首歌都能带给我除了清醒之外的很多感受,轻吟低唱,雄浑宏大,咆哮低吼,全都带着一点颓废,好似卷发的英伦摇滚歌手和浓郁的下午茶。我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布满齿轮的城市里小小的寂寞,睁大了眼睛,但屏住了呼吸。昨日雨的温润,今天不改的痴和不悔,街角幸福的样子朦胧着简单的笑。我一下子回到了夏虫彳亍的夜晚,一个人游在河中央,岸边的萤火虫依旧亮着点点漂亮的光,脚底的虚无却让我充满着惊恐与欣喜,不知道在我潜入水底的一瞬,会不会唤醒环绕身边的丑恶,还是会有美好轻轻地亲吻我的脸庞。总有一些事物奖我带到更远的岁月,那些风化了的满身的孤寂和丁香的忧愁,一切都幻化进心绪纷乱的泥泞中。
昨夜无眠,当然也不会再有恐怖的梦境,在不断被不安侵扰着的夜里,我宁愿自己可以碰到弗莱迪,四片刀锋割开的究竟是鲜红抑或仍是无尽的空白。路边羸弱的枝叶摇曳着,隐忍着悲惨甜蜜的风,吹着空旷也吹着我,吹着过去也吹着未来,它们到处生存着,像我在这个世界上,为所有媚俗的恩怨送终,为嘈杂的玉米地里南茜破碎的脚踵送终。脑袋和着心跳不住地发出嗵嗵的声响,神奇的晚春的被窝里,我也许将要梦见,天空不断飘飞的红蜻蜓,炊烟腾袅的绿林里的村庄,皱纹里藏满了故事的老人,走过情感曾经流淌过的河床,心情不由得温煦亲密起来。
“最最喜欢你,绿子。”
“什么程度?”
“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。”
“春天的熊?” “什么春天的熊?”
“春天的原野里,你一个人正走着,对面过来一只可爱的小熊,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,眼睛鼓鼓的。它这么对你说道:‘你好,小姐,和我一起打滚玩好么?’ 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,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,玩了整整一天,你说棒不棒?”
“棒极了。”
“就这么喜欢你。”